高等教育改革转向

俄罗斯高校将从2027年开始 逐步过渡 到针对各大类专业的新型高等教育模式。俄罗斯科学与高等教育部预计在3年内全面完成这一转型。与此同时,已经在读或按现行规定考入本科和硕士的学生仍可完成学业,其"学士"和"硕士"学位证书将继续有效。

2+4=6

但在探讨新体系之前,有必要回顾一下我们正在逐步告别的旧模式。近年来,俄罗斯高等教育主要采用博洛尼亚模式:4年本科加2年硕士。这一模式与专家学位制的根本区别在于,高等教育被划分为两个独立阶段。学生完成本科后,既可以直接进入就业市场,也可以继续深造——而且不一定要在同一所高校。

这种架构为学生规划教育路径提供了更大的自由度。另一个优势是标准化:在学习量和课程结构上采用统一标准,便于比较不同高校的培养方案,而学分制则有助于评估学习负荷。这对学术流动性尤为重要:当存在统一的参照体系时,在高校之间转学或到其他院校乃至其他国家继续深造都更容易实现。

然而,标准化也有其弊端。在俄罗斯版本的博洛尼亚体系中,教育项目在很大程度上是在既定的结构、内容和培养规模要求框架内制定的。这为高校设定了明确的游戏规则,但同时也限制了根据具体职业、行业或用人单位需求全面重构教学的可能性。相比之下,新模式希望赋予高校更大的自主设计空间。

由此引发了这次改革的核心问题:究竟应该改变什么——仅仅是教育层级的名称和顺序,还是人才培养的根本原则?如果大学获得更多自主权,就能针对具体职业和经济需求设计培养方案。但与此同时,市场上将出现更多样化的教育路径,用人单位在比较不同专业人才时也会面临更大困难。

提议采用"一体化"培养模式

新模式包含两个高等教育层次——基础教育和专业教育,并将研究生教育归为独立的职业教育层次。基础教育应具备自足性:其任务是为毕业生提供足以进入劳动力市场的资质,无需强制继续深造。学习年限为4至6年,具体取决于专业和课程内容。

完成基础教育后,学生将有多种选择。他可以直接就业,继续攻读专业高等教育课程,或者如果其基础课程学习时间不少于5年,可直接报考研究生。也就是说,专业教育不再是大学与研究生教育之间的必经阶段。

专业高等教育面向那些在基础课程后需要更深入培养的学生。这一类别包括硕士、住院医师培训和助理实习。专业教育课程学习年限为1至3年。这不是像原有4+2模式中硕士那样的第二个"必修"高等教育阶段,而是为需要更专精的职业或研究培训的学生提供的额外路径。

与此同时,研究生教育被置于高等教育两个层次之外,成为独立的职业教育层次。其本质使命保持不变——培养科研和科研教学人才,但在教育路径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毕业生无需先获得专业高等教育:如果基础课程学习时间不少于5年,可在完成基础教育后直接报考研究生。

由此形成几条路径:基础教育→就业;基础教育→专业教育;5年制基础教育→研究生;专业教育→研究生。与"本科→硕士"模式不同,这里的继续深造不局限于单一的固定方案。

同时,专业教育并不意味着简单的"再读几年书"。其必要性取决于职业发展路径。对一些毕业生而言,基础培养足以开始从事工程师或化学家工作,另一些人则需要额外的专业化培训,还有人需要科研培训。

文凭的表述方式也将改变。不再使用笼统的资质描述,而应标注雇主能够理解的具体表述,例如:"工艺工程师"、"数据工程师"、"化学专家"、"化学研究员"、"采矿工程师"、"冶金工程师"或"研究工程师(设计工程师)"。这应能让雇主不仅了解应聘者的教育层次,还能明确其获得的具体资质。

试点项目已超出实验范围

国家从2023年开始检验这一模式的实际运作效果。首批试点高校包括康德波罗的海联邦大学、莫斯科航空学院、国家研究型工艺技术大学、莫斯科国立师范大学、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和托木斯克国立大学。2023年至2025年期间,试点项目共招收学生超过3.35万人。

2026年,首批6所高校全面转向仅按新教育方案招生。今年1月,试点项目延长至2029/30学年,参与高校从6所扩大到17所,开设581个更新后的教育项目。这些高校今年在基础高等教育和专业高等教育项目中获得了4.24万个公费名额。

相比之下,整个高等教育系统共有超过62万个公费名额,其中2026/27学年全日制本科和专业人才培养项目占37.1万个名额。新模式目前仍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板块,但在试点项目内部,它已经超越了点状实验的框架。

俄罗斯科学与高等教育部强调,试点项目旨在检验新体系能否同时做到基础扎实、灵活机动和注重实践,以及在该框架下能否更紧密地将大学课程与用人单位需求相结合。

建议高校与用人单位共同制定培养方案

康德波罗的海联邦大学是首批六所试点高校之一。该校新闻处在接受Argument Media采访时明确表示:

"在项目框架内,重点不是开设新的教育项目,而是全面改造现有项目。主要任务是保留基础知识教学,同时打造灵活、注重实践的培养方案,"康德波罗的海联邦大学方面表示。

该大学将与雇主共同设计课程项目视为关键变革之一——从未来毕业生的培养目标到实验室和生产环节的具体任务。课程中实践环节的比重大幅提升:基础阶段达到30%,硕士阶段达到10%。

一个典型案例是"化学"专业,这是波罗的海联邦大学与俄罗斯国家原子能集团旗下РЭНЕРА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开设的项目。学生可以根据教育培养路径选择4年、5年或6年的学制。运营工程师、工艺化学师、设计化学师和研究化学师需要不同的培养深度。选择五年制课程的学生,至少40%的学习时间在生产一线完成。

类似的逻辑也应用于与俄罗斯国家航天集团旗下Факел设计局共同创建的"高科技生产应用物理"项目。该项目学制延长至5年,以加强基础理论培养和实践训练。在"高新技术物理"项目中,学生可以选择材料科学、工程学、微电子学和高新技术等领域的选修模块和专业方向。

波罗的海联邦大学还注意到考生兴趣的变化。2026年普通竞争类别的统一国家考试平均分从2025年的75.4分上升至79.6分,增长了4.2分。申请数量达到近6万份,同比增长13%。该大学认为这一增长态势与向高等教育新模式的转型密切相关。

莫斯科航空学院不仅改变学制,还重构课程体系

莫斯科航空学院也是首批六所试点院校之一。2023年,该校将40%的教育项目转入新模式,到2024年已成为首批完成所有基础和专业高等教育招生项目转型的高校之一。

该学院认为新体系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打破了"4年本科+2年硕士"的固定模式。莫斯科航空学院的基础课程学制为4至5.5年,专业课程为1至2年。

与此同时,教学组织方式本身也在发生变化。不再采用固定的课程设置,而是使用模块化教学——将围绕同一专业主题的课程整合成模块,学生可以根据未来的专业方向自主选择。一、二年级所有学生学习统一的核心课程,打下扎实的基础,从三年级开始可以选择研究对象、职业角色和专业方向。例如,选择从事航天器工作的学生,可以专攻结构强度方向。

莫斯科航空学院在一份声明中表示:"随着新教育模式的实施,莫航放弃了本科、专家和硕士阶段的标准化教学大纲,转而采用更加灵活的模块化结构。"

莫航强调的另一个特色是培养复合型工程师。这不仅涉及某一狭窄领域的专业知识,还包括掌握产品全生命周期管理、项目成本控制以及现代工具的应用能力,包括人工智能、机器学习、数字孪生和超级计算机建模。

据莫航数据显示,考生对新项目的兴趣连续3年增长。2024年收到约1.35万份申请,2025年达到1.55万份,2026年则超过2万份。通过竞争性录取的考生平均分从81.41分提高到86.46分。

2026年,鲍曼莫斯科国立技术大学也转向了新项目。该校仅在此阶段加入试点,因此目前只能根据首次招生结果将其经验与首批六所院校进行比较。

鲍曼大学在制定项目时的主要重点是保持基础教育的深度,但同时重新审视了与人工智能技术的结合、信息技术学科的内容以及实践培训。学生从一年级开始就接触专业领域。

鲍曼莫斯科国立技术大学招生委员会执行秘书、工程商业与管理学院院长伊万·西杰利尼科夫表示:"制定教学计划的关键是保持深厚的基础性,这多年来一直是鲍曼大学的名片。同时,我们需要从根本上重新审视与人工智能技术的结合、信息技术学科教学的连续性及其实用性。"

该校还认为雇主参与教育项目制定是一项重要变革。据校方介绍,雇主的建议会影响项目结构和毕业生的能力培养方向。

这与专家学位有何不同

这正是新模式面临的核心问题所在。如果学生可以在基础课程阶段学习4年、5年或6年,然后在必要时再用1年、2年或3年获得专业化教育,那么从表面上看,这样的培养路径确实与现有的专家学位制度或本科加硕士的组合模式相似。

然而,区别应该体现在课程本身的设计上。莫斯科航空学院采用的是模块化结构,学生逐步选择研究对象、职业角色和专业方向。波罗的海联邦大学则将学习期限和内容与具体的职业发展路径挂钩,相当一部分培训直接在生产一线进行。鲍曼工业大学在保留基础理论核心的同时,结合人工智能、信息技术学科和实践培训对课程进行重构。

因此,新模式与专家学位制度的区别,与其说在于学习年限的多少,不如说在于教育路径的构建原则。培养期限和内容应由具体的资质要求、职业任务和行业需求来决定,而学生在课程内部获得更多选择专业方向的机会。

"最主要的区别在于目标定位。试点项目旨在让毕业生走出校门就能胜任工作,满足国民经济需求,助力俄罗斯实现技术领先地位,"Ivan Sidelnikov表示。

与此同时,要全面比较新体系与现行模式的成效还为时尚早。首批6所高校于2023年开始招收新课程学生,但四年制基础高等教育课程的首批毕业生要到2027年才会产生。从2024年起,第一批试点高校已经开始有完成一年制专业化高等教育课程的学生毕业。

正因如此,目前主要的数据集中在招生和教学组织方面,而非劳动力市场的长期成效。

这一架构能否真正取代本科和硕士学位,要等到基础高等教育首批毕业生产生、以及大量拥有新资质的专业人才进入劳动力市场后才能见分晓。目前试点项目主要展示的是课程设计方法本身的转变:高校在选择学习期限和教学内容方面获得更大自主权,而学生的职业发展路径变得更加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