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食品批发市场:被遗忘的改革还是错失的机遇?

2021年9月,俄罗斯政府批准了《食品批发市场发展概念》。该概念旨在推动建立现代化的食品批发贸易基础设施。国家设定了几项任务:

2022年3月,工业贸易部批准了建设此类市场的指导意见,4月又通过了概念实施计划。食品批发市场(ОПР)的发展在政府代表、行业专家和从业者的参与下进行了积极讨论。2022年6月,这一问题在「俄罗斯零售周」国际论坛上进行了讨论。

到2026年初,俄罗斯食品批发市场网络的建设工作仍停留在方法论研究和战略文件制定阶段。国家真的需要食品批发市场体系吗?为什么批发环节的系统性转型陷入停滞?

什么是食品批发市场

食品批发市场是一个平台,生产商和批发商在此租赁交易场地,大批量销售食品。

在食品批发市场内,食品商品的生产者和消费者集中在一处。市场组织交易:制定定价规则,确保参与者之间的结算。通常,食品批发市场的价格按拍卖原则形成,确保竞争性和公平性的定价机制。

除了交易场地,市场还为参与者提供物流、金融和营销服务。食品批发市场运营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对销售产品实施集中化的植物检疫和兽医监管。这类市场通常配备仓库、冷库和其他食品储存基础设施。

食品批发市场通常设在需求最集中的地区,即靠近大型城市群,目的是稳定保障居民的食品供应。

在大多数发达国家,食品批发市场是食品贸易体系的关键要素:美国、澳大利亚、日本、中国以及欧盟成员国。根据世界批发市场联盟(WUWM)的估计,食品批发市场汇集了全球至少一半的食品批发供应。

在大多数国家,食品批发市场体系始于上世纪下半叶,是食品生产和流通领域公私合作的成果。西班牙的经验堪称典范。自1965年起,资本在市政当局(51%)、自有资金(26%)和批发商(23%)之间分配的「Mercasa」公司,管理着在西班牙主要城市和城市群高效运营的食品批发市场体系。

俄罗斯多次尝试在国家层面建立食品批发市场体系。

1995年,伏尔加格勒食品批发市场(ВОПР)开始运营。尽管最初几年取得了成功,但该项目未能持续并被关闭。根据国家法人统一登记簿数据,「ВОПР」股份公司已被清算。

2012-2020年,在农业发展和农产品、原料及食品市场调控国家计划框架内,计划建立批发配送中心(ОРЦ)网络。根据财政部科学研究金融研究所的评估,2015-2020年仅建成了计划产能的24.6%。

不过,俄罗斯联邦内确实存在一些类似食品批发市场运作的个别项目。例如,在农业部支持下于新西伯利亚建设的「РусАгроМаркет」批发配送中心。

还有其他一些在行业内不太知名的倡议。但这些努力最多只实现了个别项目。因此不得不承认,有效的食品批发市场体系从未建立起来。

由于食品批发贸易体系存在一系列问题,发展食品批发市场仍具现实意义:食品价格季节性波动幅度大;商品损耗严重;物质技术基础陈旧;商品流通环节过多,表现为中间商数量庞大。

俄罗斯最突出的问题是部分商品对居民供应不足,以及农产品销售问题日益严重。

俄罗斯普通消费者的饮食结构在果蔬产品方面仍相当匮乏——这是通过食品批发市场销售的主要商品类别。此类商品的食用消费量未达到俄罗斯卫生部规定的合理标准:土豆每人每年90公斤;蔬菜140公斤;水果和浆果100公斤。

根据联邦统计局2024年数据,俄罗斯人均土豆消费量比推荐值低6.3%,蔬菜低24.3%,水果和浆果低35%。这些数据明确表明,全年保障居民新鲜果蔬产品供应的问题在俄罗斯仍未解决。

零售市场和集市这一农场产品重要销售渠道的衰落,伴随着零售连锁网络地位的巩固,导致大型贸易结构对销售的垄断。例如,从2010年到2024年,连锁贸易在零售营业额中的份额从17.5%增至36.2%。与此同时,根据联邦统计局数据,集市和市场在零售销售结构中的份额在同期从12.4%降至3.8%。

零售连锁的增强使小型农场的产品销售变得复杂。连锁零售对供应量、供应节奏和规律性提出了高要求。农场和小型农业组织往往客观上无法与大公司竞争商店货架位置。

食品批发市场将为小型生产商创造更灵活适应运营条件的替代销售渠道。

因此,食品批发市场体系一方面通过为农业生产者提供销售保障来释放农业生产增长潜力,另一方面满足居民对新鲜果蔬产品的需求。

建立食品批发市场网络需要在仓储、物流和贸易基础设施方面进行大规模投资,只有在国家积极参与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在联邦预算严重赤字的情况下,为如此大规模的项目提供资金似乎不现实。此外,国家目前面临的地缘政治和技术挑战,理所当然地将食品批发市场建设在国家目标和优先事项体系中推到了很后面。

在缺乏作为主要销售渠道的食品批发市场体系的情况下,未来小型生产企业与连锁贸易之间的新型互动模式将越来越受欢迎。

大型零售连锁目前已在实施旨在吸引农场主合作的项目。例如,2022年「Магнит」和「X5 Group」零售商在区域政府支持下推出了「农业聚合器」——采购农场产品的贸易平台。还有其他将农场产品推上货架的实践案例。然而,此类项目在很大程度上是零星的,仍是贸易行业领军企业的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