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能源署：制约俄罗斯柴油出口的不是制裁，而是炼厂检修

柴油一天之内重返市场

10月9日晚,唐纳德·特朗普 宣布 已与弗拉基米尔·普京就俄罗斯柴油供应美国及全球市场达成一致。据这位美国总统介绍,俄罗斯将立即发运30多万吨,11月再发运50万吨,随后增至100万吨。为配合这笔交易,华盛顿 将 所有涉及俄罗斯柴油的交易排除在本国限制措施之外。莫斯科随即作出回应,并 部分解除了 自10月10日起实施的柴油出口禁令,第一阶段将向全球市场供应50万吨。 

国际能源署(IEA)于10月14日发布了10月份石油市场月度报告,当时交易已经达成,该机构对此的评价较为审慎。IEA认为,俄罗斯放宽出口限制,恐难明显改变全球柴油的供需平衡,因为俄出口的瓶颈在于炼厂可用产能不足。要判断这笔交易能带回多少燃料,只需将其批次规模与市场已经损失的供应量作个对比。

这笔交易至多只能填补缺失出口量的五分之一

9月,俄罗斯 出口了 124万桶/日的成品油,较上年同期减少110万桶/日。俄罗斯与中东一道从市场上消失:据IEA数据,两地柴油净出口总量一年间减少130万桶/日,降至82万桶/日。9月中旬,新加坡的柴油批发价 报价 超过每桶200美元。尽管此后价格已从纪录高位回落,但IEA估计,柴油价格仍接近原油和危机前水平的两倍。

相比之下,美国方面提到的俄罗斯供货批次,对于已经退出市场的产能而言规模不大。按每吨7.46桶换算,10月的30万吨相当于约7.2万桶/日,11月的50万吨约合12.4万桶/日。即便单月发运100万吨,也只有约24万桶/日,约占一年间缺失出口量的五分之一。

症结在于炼油环节。国际能源署(МЭА)指出,受乌克兰无人机袭击炼厂影响,俄罗斯柴油(газойль)的产量和出口均出现下滑。1至9月,俄罗斯炼厂 加工 原油约1.7亿吨,同比减少14%。9月下半月,炼油量 下滑 至约360万桶/日:瑟兹兰、萨拉托夫、梁赞、图阿普谢和基里希炼厂陷入停产,雅罗斯拉夫尔和莫斯科炼厂的产量则削减逾一半。

国内柴油市场目前尚能承受这一冲击。据俄罗斯联邦统计局(Росстат)数据,10月6日至12日当周,柴油零售价 下降 5戈比,至每升86.67卢布,加油站未出现断供。但决定出口库存的并非加油站的零售价格,而是炼厂在满足国内需求之外还能产出多少燃料。

因此，要扩大出口，炼油厂的恢复成为关键，而这并不仅取决于检修周期。据路透社消息人士估计，瑟兹兰炼油厂的主要装置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修复。9月25日至26日，新沙赫京斯克、彼尔姆和伊利斯克炼油厂又相继遭袭，10月15日，梁赞炼油厂也遭到袭击。只要袭击仍在持续，每一批承诺的货物能否交付，都取决于装船时有哪些炼油厂能够正常运转。可供出口的成品油依然有限，俄罗斯从高油价市场中获益，主要靠的是原油。

真正赚钱的是原油

9月俄罗斯石油及石油产品出口收入 增长 环比增加36亿美元，达到176.7亿美元，同比2025年9月高出43.2亿美元。其中145亿美元来自 带来了 原油，成品油仅贡献31.6亿美元。

收入增长靠的是价格，而非出口量。据国际能源署（IEA）估计，乌拉尔原油在波罗的海普里莫尔斯克港装船的价格（不含运抵买家的运费） 上涨了 一个月内上涨28.29美元，升至每桶94.3美元，而原油出口总量与8月持平，为652万桶/日。

分月来看，收入走势紧随中东危机而动。1月和2月，收入均未超过110亿美元：乌拉尔原油的税基价格维持在每桶41至45美元，2月出口量 降至 2022年2月以来的最低水平。中东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推高了油价，4月收入升至年内峰值，达215亿美元。

夏季，原油与成品油走势出现分化。原油价格随市场走低，至7月乌拉尔原油税基价格降至59美元。成品油跌幅更大：6月炼油量 下跌 降至410万桶/日，为近年来最低水平，7月柴油出口禁令 又扩大 至所有生产商。成品油收入从3月的75.9亿美元降至7月的26.3亿美元。

九月的涨幅不及春季。海湾国家石油基础设施再度遭袭,推动乌拉尔原油价格回升至每桶92美元,但成品油出口收入几乎没有增长。成品油在出口收入中的占比,已从3月的40%降至9月的18%。俄罗斯卖出的是高价原油,而市场上最紧缺的商品——柴油,出口量却降到了最低水平。对预算而言,这意味着的不只是错失收入。

柴油价格高企,冲击财政预算

预算从石油获得的并非出口商的销售收入,而是税收,其中最主要的矿产开采税(НДПИ)按乌拉尔原油当月平均价格计征。9月,这一价格 为 每桶92.08美元,较8月上涨37%。这是今年的第二高值,仅次于4月的94.87美元,比预算规则的基准价格高出56%。各公司将于10月缴纳9月份的税款。

目前,高油价带来的增收正被用于向石油企业支付补偿。9月,联邦预算的油气收入 为 4524亿卢布,前九个月 同比下降 17%。9月份燃料阻尼器补贴支出 达到 3055亿卢布,创四年半以来新高。燃料阻尼器的补贴规模随着燃料出口价与国内价之间的价差同步扩大,因此在海外柴油价格高企的当下,预算非但没有获益,反而还要倒贴。

况且,石油市场的"窗口期"关闭得比燃料市场更快。9月份,波斯湾国家的石油出口 已恢复至 战前水平的75%以上,国际能源署(МЭА)预计,2027年全球石油供应将增加770万桶/日。该机构评估认为,柴油市场在2027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仍将偏紧,库存最早要到下半年才能恢复。俄罗斯能从中赚到多少,如今取决于炼油厂的检修进度,而不再取决于华盛顿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