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字超出计划:2027年预算会是什么样?

根据现行的2026年联邦预算法及2027-2028年规划期法案,下一年度预算的初步参数如下:收入预计为42.9万亿卢布,支出为46.1万亿卢布,赤字为3.19万亿卢布,约占GDP的1.5%。然而,财政部通常在9月底提交的这份国家主要财政文件可能会有所不同。我们与专家一起分析,预算的关键指标可能会是什么样,以及它们将如何影响俄罗斯未来的经济政策。

油气收入、税收与政府新增支出

2027年预算的最大悬念在于其参数与初步方案的差异有多大。首先涉及的就是收入部分。根据现行计划,明年的油气收入为9.05万亿卢布,占全部收入的21.1%。同时,非油气收入占比应增至78.9%。

俄罗斯联邦政府金融大学国际商务系副教授、经济学副博士 维多利亚·扎博洛茨卡娅认为,2027年非油气收入增长的来源将主要是税收收入。这里指的是企业所得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和消费税——这些关键税种取决于商业活动动态、消费需求和居民收入。

博彩公司税制改革可能为联邦预算带来额外收入,而旅游税和博彩业税则可能增加地区和地方预算收入。例如,2027年旅游税的最高税率 将会提高 最高可达住宿费用的3%:具体支付金额将由各市政当局确定。

与此同时,石油市场仍将是收入端的重要因素。财政部长安东·西卢安诺夫已经提醒,明年基准情景下预算规则中的截止价格设定为每桶50美元(比2026年预算低9美元)。据部长表示,这将有助于降低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对预算平衡的影响。

金融专家、Telegram频道 《经济主义》 阿列克谢·克里切夫斯基 预计,2027年油气收入相对当前水平可能会增长。他认为,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中东冲突的持续时间,以及与之相关的霍尔木兹海峡石油供应风险——这是全球大宗商品贸易的关键通道之一。

"期待价格大幅下跌至年初水平恐怕不太现实。如果1月份石油价格约为每桶60美元,2月份为65-70美元,那么现在已接近100美元。在局势持续升级的情况下,可以预期价格将维持在95-110美元区间,"克里切夫斯基认为。

在有利情景下,据他估计,油气收入可能增长约30%。卢布贬值也可能为预算提供额外支撑:当本国货币汇率下跌时,出口收入的卢布价值会增加。除石油外,在中东局势紧张的情况下,化肥供应商的出口也可能获得额外潜力,阿列克谢·克里切夫斯基指出。然而,这一因素不仅取决于价格形势,还取决于物流、结算以及主要海外市场需求的稳定性。

据专家评估,支出方面也不太可能大幅削减。根据Victoria Zabolotskaya提供的数据,2027年联邦和地方预算用于国家项目的总支出初步估计为6.734万亿卢布,比上一年增加674亿卢布。

基础设施、生态、旅游、交通和航天活动等领域的资金增长最为显著。具体而言,生活基础设施发展支出可能增长24.8%,生态福祉支出增长38.4%,航天活动支出增长16.9%,旅游和酒店业发展支出增长24.9%。

与此同时,当局对2027年赤字水平的表态已与去年的预期出现偏差。在现行的三年计划中,赤字设定为3.19万亿卢布,约占GDP的1.2%。然而Vladimir Putin已表示,根据初步估计,2027年联邦预算赤字可能达到GDP的2%左右。Alexey Krichevsky认为实际偏离可能更大,他估计2027年赤字可能达到6-8万亿卢布。

联邦政府债券与国家福利基金:如何为不断增长的赤字融资

如果实际赤字高于最初计划,政府将需要增加融资规模。联邦政府债券(OFZ)传统上仍是主要工具。然而,扩大内部借贷的空间取决于金融市场形势。2026年7月,在经历一系列发行失败后,财政部暂停了OFZ拍卖, "旨在降低日益加剧的波动性,促进市场形势稳定"。这表明通过债务融资赤字的空间并非无限:当债券收益率较高时,财政部不得不在筹集资金的需求与不愿以过高成本借款之间做出权衡。

在回答Argument Media的提问时,Alexey Krichevsky指出,OFZ在2027年可能仍将是赤字融资的主要来源之一。他认为,进一步提高税负的空间有限,因此政府将不得不依赖现有工具。

专家认为:"税负已经提高到了极限,再也没有上调空间了。2026年的税收征缴和企业破产情况将证明这一点。因此,财政赤字将像往常一样通过货币贬值和发行联邦政府债券来融资。"

不过,税收立法方面仍在酝酿调整。财政部副部长阿列克谢·萨扎诺夫在莫斯科金融论坛上透露,财政部正与各行业代表共同研究修正案,以便在税收计算中纳入设施防护和修复费用。他表示,这些修改将涉及广泛的行业领域,计划于秋季提交国家杜马审议。

弥补油气收入不足的另一个重要工具是国家福利基金(ФНБ),其使用受预算规则约束。但这里也存在一个重要问题:国家福利基金中相当一部分资产流动性较差,因此其使用能力也受到限制。

克里切夫斯基指出:"国家福利基金当然可以在一段时间内用于为赤字融资。但流动性部分并不多,而快速出售非流动性资产意味着要承受巨大的折价损失。"

换言之,2027年财政部可能需要组合运用多种赤字融资来源:利用内债、储备资金和出口额外收入,同时对部分支出进行调整。

财政支出制约降息空间

财政赤字是央行决定关键利率时考虑的因素之一。政府支出扩张越积极,对经济需求的支撑就越强,央行在不引发新一轮通胀风险的情况下降息的难度就越大。

在9月1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央行行长埃莉维拉·纳比乌林娜明确指出,在当前高就业率、高通胀和通胀预期的条件下—— "政府每增加一卢布的需求刺激,都会让我们离降低关键利率的目标更远一步"。 

维多利亚·扎博洛茨卡娅认为,如果2027年预算支出增幅超过GDP的1%,监管机构可能会维持比基准情景更为严格的货币政策。她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关键利率可能会高于平均预测区间的10.2%-12.5%。

阿列克谢·克里切夫斯基指出了一个矛盾:一方面,巨额赤字可能加剧通胀风险,限制快速降息的空间;另一方面,高利率会增加政府债务的偿付成本。

"利率越高,财政压力就越大。新的借款要承担高额利息,偿债成本也越来越高。因此这里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该专家表示。

在莫斯科金融论坛上,安东·西卢安诺夫指出,在编制新预算时,政府已与央行"达成协调",因此监管机构仍将拥有操作空间。不过财政部长的预测能否实现,还有待时间检验。

哪些因素可能偏离计划

对于2027年预算而言,最难预测的风险可能不是油价下跌本身,而是经济增长弱于预期。在这种情况下,预算将同时面临两大问题: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税收收入将低于计划,而政府支出需求反而会上升。

维多利亚·扎博洛茨卡娅将这种情况称为"剪刀效应":预算收入下降或增长低于预期,而支出却持续增加。全球金融和能源市场的波动仍是不确定性的额外来源,出口收入和油气收入依然取决于这些市场。

阿列克谢·克里切夫斯基认为,一个被低估的风险与中国和印度贸易的稳定性有关——这两个市场是俄罗斯出口的关键市场。这不仅涉及石油和天然气,还包括化肥、金属和其他产品。

"如果这里出现任何'卡壳',对出口商和预算来说都可能是一场灾难,"他指出。

另一个风险与赤字融资成本高昂有关。如果财政部不得不在联邦政府债券收益率高企的情况下借款,国债偿付支出将会增加,从而压缩预算其他项目的空间。

最终,2027年预算可能不会是大幅削减支出的预算,而是一个复杂平衡的预算。政府需要同时保障关键义务和国家项目的资金,将赤字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避免过度扩大债务负担,并且不为维持高基准利率创造额外理由。

当局的基准情景假设在油价为每桶50美元时,赤字约为GDP的2%。然而,最终参数取决于众多因素——从石油市场的供需关系到经济增长速度和卢布汇率——因此很难给出精确预测。如果出口和税收收入超出预期,且全球市场不出现新的"黑天鹅"事件,预算赤字就能控制在计划范围内。否则,财政部将不得不寻找额外的融资来源,但需要记住——无论是联邦政府债券还是国家财富基金,其能力都不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