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资本主义时代社会主义起源的信号标志

当代晚期资本主义时代再现了大量客观矛盾,其中最核心的矛盾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失调。21世纪,纳米、生物和认知技术(NBIC)以及第六次技术革命框架下的新能源技术已经超越了晚期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这催生了 矛盾 ——后资本主义生产力与社会关系之间的矛盾。从历史逻辑来看,这一矛盾必须通过辩证方式加以解决,从而实现向新的社会制度体系——社会主义的过渡。

需要指出的是,社会主义的概念化本身是一个未完成的构想,它诉诸于特定国家——苏联建设社会工程的历史回顾。苏联经验在此被解读为一次历史上被中断的过渡尝试,其失败源于跨越资本主义阶段以及领导层准备不足。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核心理念是生产力的持续发展——即社会生产体系的第一部类和物质技术基础的形成:生产自动化、加工工业发展等等。 

显然,在当今现实条件下,已经不能再谈论社会主义的"建设"了。我们认为,向社会主义的过渡是一个客观演进的过程,它在资本主义内部内生发展,并通过一系列具体的社会经济趋势表现出来(私有制的从属地位、公共部门的增长、"温和集体主义"、阶级结构的转型)。

社会转型背景下的生产力演变

当前,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新形势下,有必要重新审视从晚期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经典观念。回顾此前三次工业革命,其特点是生产成本下降而交易成本上升。到20世纪末,经济中几乎一半的成本都来自交易环节。

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框架内,向后资本主义过渡在技术层面成为可能,这得益于21世纪技术发展带来的一系列效应: 

• 由于信息技术的应用,导致劳动力需求(活劳动)减少; 
• 由于所谓"数字"商品和市场数量的增长,导致价格形成机制失灵; 
• 越来越多的商品、服务和组织不再服从市场规律和管理层级的支配。

数字技术的发展使得流通成本大幅降低,如信息成本、交易成本等。市场和经济主体实现了数字化转型。 

在当代平台经济中,它并非 技术上层建筑,而是现代服务业的基础设施,个人数据成为核心资产。实质上,借用安徒生童话的比喻,"影子"开始支配人本身,支配人的选择和行为。 

因此,当第六次技术革命的数字技术与客观存在的晚期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脱节时,后资本主义生产力与社会关系之间就产生了辩证矛盾。按照马克思的理论本应在19世纪中叶终结的资本主义,展现出了极强的适应性,如今却面临着十字路口: 

• 社会经济关系的再封建化,以及向所谓技术封建主义的过渡;
• 解决资本主义矛盾的社会主义替代方案。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只要我们还能在保持行动自由的前提下更换数字平台,谈论技术封建主义就为时尚早。那么剩下的就是社会主义替代方案了。

衰退阶段资本主义的异化形式

21世纪资本主义的衰退伴随着"异化形式"的泛滥,这些形式阻碍了更进步的社会主义形态的演化生成。处于衰退阶段的晚期资本主义开始大规模复制本体论地位模糊不清的要素(拟像);换句话说,真实形式开始被异化形式所取代。

从本体论角度可以归纳出处于衰退阶段的资本主义的五种主要异化形式。

第一种 ——以形式取代内容与"人格市场化":商品的广告形象变得比质量本身更重要;人们力图将自己打造成品牌,而数字空间中的"点赞"同时充当着货币、交易和权力的角色。 

第二种 商品拜物教的全面蔓延:经济关系被视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而市场则成为社会控制的普遍结构。 

第三阶段 在信息呈指数级增长的背景下,人被异化为功能性附属品。 

第四阶段 形成具有反人类倾向的"反经济学"现象,以及通过人工智能实现创造力的自动化。据McKinsey公司专家评估¹ ,生成式人工智能可在2040年前将劳动生产率年增长率提升0.1-0.6%。生成式人工智能与其他所有技术的结合,可将劳动生产率年增长率提高0.2-3.3%。

上述这些"转变"形式远未穷尽晚期资本主义时代的所有特征。对我们而言,这样的框架有助于进一步阐述社会主义起源的主要标志性特征。

关于晚期资本主义体系中社会主义主要信号标志的起源

社会主义在实质上被概念化为一个发展中的体系,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内在演进路线,这一路线通过两种方式得以确立:

• 通过正式的制度特征;
• 通过向劳动普遍性和平等性的社会关系迈进的实践。

对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经验的回顾性分析表明,这是一次历史上被中断的尝试,布尔什维克的理论家和实践者在实施过程中跨越了社会发展的资本主义阶段。后来,在20世纪50至60年代,党的干部阶层照搬了西方资本主义模式,结果并未做好建设社会主义的准备,而对个人的不尊重导致了人们对这一事业信念的丧失。苏联国有部门处于过渡状态(介于国家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并转型为新的混合型社会经济和政治经济形态。 

在当前形势下,我们越来越清晰地观察到社会主义的主要信号标志正在晚期资本主义体系内部出现,其中可以列举以下几点:

• 私有制在若干国民经济体中处于从属地位;
• 公共部门在国民经济体系中的规模不断扩大; 
• 团结互助关系和"温和集体主义"的加强;
• 阶级结构的转型,创意阶层和不稳定无产阶级的形成; 
• 引入生产成果社会评价机制。

结论

本文提出的原创性概念将社会主义视为一个演进过程,通过生产关系内涵的逐步重构在资本主义内部内生发展。这一概念为后资本主义关系的起源讨论做出了贡献,与M. Albert和R. Hahnel的"参与型经济"模型、D. Laibman的理论以及S.Yu. Glazyev的观点相呼应。 

因此,在数字资本主义和平台经济的当代现实中,我们只能观察到新兴社会主义的个别迹象。这些都不足以将其视为一种成熟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