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不再可耻:为何俄罗斯个人破产数量创纪录增长

——您认为俄罗斯个人破产数量为何以如此快的速度增长?

——2025年个人破产数量增长的驱动因素是多个因素的叠加。首先是信贷热潮的后遗症:进入破产程序的借款人都是在2023-2024年利率相对较低、需求激增时期贷款的——那时央行还未大幅提高利率。俄罗斯央行紧缩的货币政策和通胀上升使得数十万家庭无力偿还这些债务。

其次,个人破产信息的可及性提高,程序相对简化。这里'口口相传'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人们从熟人那里了解到成功完成的案例,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广告,这些共同使个人破产正常化,消除了心理障碍和对获得'破产者身份'的恐惧。

最后,专门从事这一领域的律师采用流水线式处理方式,降低了客户的程序成本,使其为普通债务人所能承受。个人破产程序大多是同质化的,这使得工作量易于计算,整个过程变得可预测。

——人们最常因哪些债务进入破产程序?近年来这些债务的结构发生了哪些变化?

——我认为债务人的画像已经改变。如果说以前破产的主要是房贷借款人和企业家,那么现在主要是无担保的消费贷款和小额贷款。

2025年,银行贷款组合中移交给催收公司的'不良'债务比例达到40%,创历史新高。传统上很大一部分是住房公用事业和税费欠款,这些通常'搭车'附在主要贷款上一并核销。

——为什么债务重组的使用频率低于债务核销?

——债务重组的应用率不到1%。这实际上是法律中的'僵尸条款',原因有二。第一是经济原因:要批准重组计划,债务人必须有足够高的'阳光收入',能够在3-5年内还清债务。而典型的破产者没有这样的收入。

第二是债权人的立场:对银行来说,通过变卖资产核销债务(或将债务卖给催收公司)比按照微薄的还款计划等待多年更有利,况且债务人很可能违约。

与此同时,目前司法实践正在发生转变:法院开始运用'强制批准'机制,可以推翻债权人关于变卖财产而非批准重组计划的决定,或者反过来,在未经债务人同意的情况下批准债权人提出的方案。一方面,这使债务人有机会保留资产,另一方面确保了债权人的权利保护——他们不愿核销债务,希望按照提议的计划至少收回一些钱。我认为这一趋势是积极的,符合债务人和债权人权利平衡的原则。

——通过多功能中心进行的非诉讼破产在实践中如何运作?申请人常犯哪些典型错误?

——通过多功能中心的简化程序(债务额度从2.5万到100万卢布)对养老金领取者和补助金领取者来说更加便利,但对粗心的申请人来说仍是'雷区'。最典型的错误包括:

• 首先是'遗漏'的债权人。如果债务人在申请中未列明某个债权人,对其的债务就不会被核销。而如果债权人自己得知该程序,可能会将案件转到法院。
• 其次是收入变化。在程序进行的6个月内出现任何财产或收入(例如继承遗产)都要求债务人终止程序,但许多人忘记了这一点。
• 第三是不遵守联邦执行局的条件。对于非养老金领取者或非优抚对象的公民,重要的是执行程序必须根据第46条第1款第4项(无财产)终止,而非其他理由。

——您认为个人破产制度在未来几年会如何变化?

——未来几年,由于该程序在民众中的'正常化',以及经济形势导致的经济原因:高额贷款利率、通胀水平、经济停滞,个人破产将继续扩大规模。

同时,在复杂破产案件中,法院将在批准重组计划方面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既为债务人提供回归正常生活而不受破产者身份限制的机会,又不允许他们在有能力按重组计划逐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为了尽快核销债务而进行各种滥用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