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被发明家引用的女科学家

有一个数字通常会让关于女性在科学界的讨论戛然而止。在俄罗斯,女性占研究人员总数的近40%——33.91万人中有12.89万女性。这一比例高于德国、法国、日本和韩国。乍看之下,问题似乎已经解决。现在让我们换个角度审视同样的统计数据。俄罗斯科学界最庞大的部分是技术科学领域:那里有20.51万名研究人员,占所有研究人员的一半以上。而该领域的女性占比仅为31.5%。在技术方向的博士研究生入学者中,女性比例更是只有15.9%。也就是说,人文科学领域女性占61.9%,医学领域占60.6%,而在机器人技术、新材料、能源和人工智能等领域,按新生力量补充流计算,女性数量要少四倍。40%的平均数字实际上是由两个截然不同的科学领域构成的。而且从经济角度看,这两个领域的运作方式完全不同。

漏斗效应,而非占比

衡量科学界性别差距的正确方法不是静态快照,而是动态轨迹:STEM教育→科研职业→项目管理→企业研发→专利→技术转移→产业化应用。经济效益不是在获得文凭时产生,而是在女性研究人员掌握预算、选择研发方向并将成果推向生产时才得以实现。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全球统计数据用三个数字描述了这个漏斗:女性约占STEM专业毕业生的35%,在G20国家STEM就业人口中约占22%,而在行业管理岗位中大约每十人才有一位女性。从教育到就业流失了三分之一,从就业到管理层又流失了剩余人数的一半。

在科学院系统中,情况更为严峻:一项覆盖136个科研机构的研究显示,2025年女性占国家科学院院士的19%——而2020年为16%,2015年为12%。虽有进步,但科学院决定着科研优先方向,并间接影响资金分配。谁坐在那些会议厅里,谁就决定科研经费的流向。

资金究竟流失在哪里

关于这个话题最出人意料的研究发表在《管理科学季刊》(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上。作者分析了超过1000万篇科学论文和60,424,104条专利对科学出版物的引用,还加入了"孪生论文"——即两个团队几乎同时获得相似结果的案例——以及在线实验。结论是:发明者更倾向于依赖与男性相关联的科研成果。在实验中,被认为由男性撰写的摘要吸引了更多关注,并被评价为更具意义——尽管内容相当。

让我们深入思考这一事实的经济意义。国家已经为研究提供了资金。成果已经取得并发表。而仅仅在企业选择将哪些科研成果投入开发的阶段,部分优质创意就这样被忽略了。资金已经花出去,效益却没有产生——而且没有任何一份报告记录这种损失。

多样性本身并不起作用

那些希望通过招聘解决问题的公司,不妨读一读发表在《管理学杂志》(Journal of Management)上的一项研究。该研究对552个企业研发部门进行了长达12年的跟踪调查。研究作者区分了两个概念:多样性(部门中有男性和女性)和等级平等(他们在各层级中按比例均衡分布)。创新绩效恰恰与后者相关——即多样性与等级平等的结合:更广泛地寻求外部知识、更好地利用他人的研发成果、更高质量地实施创新。单纯增加实验室中女性的数量并不会产生效果。起作用的不是存在本身,而是权力。

中国的数据从另一个角度证实了这一点。女性领导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3.3%的项目,但在最具声望的重点项目(Key Program)类别中,这一比例仅为8.1%。与此同时,性别平衡的团队发表了更多论文,且与负责人性别无关。

已被证明有效的措施

全球的支持措施很多,但经过验证的却很少:一项对1991至2026年间180项研究的系统性综述显示,仅有31项研究评估了已实施项目的成效。因此例外情况就显得尤为珍贵。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研究了来自80个国家的608家机构分阶段加入Hinari项目的情况,该项目提供科学文献的优惠访问权限;数据库涵盖了超过80万篇论文。数字化访问使发表论文的女性研究人员比例增加了2-9%,她们对论文产出的贡献增加了3-30%,而且在起始条件较差的地区效果最为显著。期刊订阅被证明比许多宣传活动更有效。

金砖国家+的三个数字

如何应对这些问题

应关注转化率而非占比。要统计有多少女性能够从STEM学位一路走到主持科研项目、获得专利和创办科技初创企业。

衡量权力分布。女性在实验室负责人、首席研究员、基金评审委员会成员和院士中的占比。

构建金砖国家+共同数字基础设施。联合订阅、数据访问和算力共享——这是已被证实最经济有效的措施。

关注产出而非投入。对专利引用进行性别分析,透明化高校科研成果进入加速器的遴选机制。

对俄罗斯而言——应聚焦技术科学领域。工程、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新材料、能源:这些领域女性占比最低,但经济回报最高。

重要提示:这些研究都无法证明提高女性在科研领域的占比会为经济增加具体的GDP百分点。2025-2026年所有有说服力的研究衡量的都是团队、论文、专利和技术转移层面的效应。但恰恰是这些层面构成了技术发展的基础。

真正应该提出的问题不是"我们科研领域有多少女性",而是"有多少创意因为我们没有注意到其作者而未能实现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