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工作者在21世纪经济中的角色

研究背景介绍

在探讨推动国家经济体系发展的因素时,人力资本潜力往往首当其冲。在实践中,人力资本潜力通过积极的劳动活动得以功能性和实质性地体现。在古典政治经济学中,劳动正是作为生产财富的目的性活动而存在的。

众所周知,劳动有着广泛的分类维度,但传统上主要区分为:生产性劳动与再生产性劳动、创造性劳动与非创造性劳动。接下来,借用苏联杰出作家M.M. Prishvin的名言——"自由的劳动本质上就是创造性劳动",我们将重点讨论生产性和创造性劳动,以及汇聚相应潜力的创意型劳动者。

创意性作为创意经济中的特殊商品形式

进入21世纪,我们正见证技术发展体系的质的飞跃;所谓"新型"生产力正登上历史舞台,其核心是创意劳动和创意型劳动者。以数字技术、微电子和人工智能系统为代表的"新型"生产力,在科技革命的逻辑和内涵推动下,已经超越了晚期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形态。具体表现为所谓"活劳动"被"物化劳动"替代,自然智能被人工智能取代,相关统计数据证实了这一趋势(图1)。

从每万名员工配备的工业机器人数量来看,中国早在2024年就已超越日本和德国。2024年新投入使用的工业机器人增长率方面,中国为+7%,日本为-4%,美国为-9%,韩国为-3%,德国为-5%。

一国的工业实力水平也反映了其产业自动化程度。顺应上述趋势,劳动的内涵也在发生变化,正朝着知识密集型方向发展,伴随着 创意性作用的提升 在所执行的劳动操作中。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述历史界限内,商品生产体系和商品形式正在发生转型。创意 正成为21世纪的关键商品之一,转变为全球企业竞争优势的基础性因素。根据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的最新数据,创意产品出口的增长速度超过了传统行业的发展动态,到2030年可能占全球GDP的约10%³。与此同时,创意具有区别于传统商品的特殊属性。它成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形式,不仅包括最终产品,还包括创意活动过程本身、劳动者的个人素质及其创造性综合能力。

同时,随着简单劳动的简化,创意劳动的比重不断上升。由此产生了 客观矛盾 ——(后)资本主义生产力与现有生产和分配方式之间的矛盾,这一矛盾必须通过辩证方式加以解决,以形成新的(后)工业社会体系。

当今学术界尚不存在一个完整的(后)工业经济未来模型。这样的模型始终是社会共识和历史进程客观发展规律的产物。从内容上看,21世纪的经济模型是一个宏观客体,具有历史性和具体的时空边界,以及相应的实现形式。其结构基础是以相应方式组织起来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在21世纪经济模型的时空边界内,不同性质的体系同时并存:工业经济体系正处于衰退阶段,而后工业经济体系则处于阶段性转型的边界——从起源阶段向积极发展阶段转变,并伴随着生产关系的变革。

加速主义视角下创意工作者的主要特征

在工业经济体系的衰退阶段,主要社会阶级正经历分化和扩散过程,同时受体系演化逻辑驱动,社会阶级结构日趋复杂。正是在这种条件下,创意工作者走向前台,成为具有以下特定特征的主要生产力。

首先,创意工作者是相应社会阶级——21世纪经济"核心"——的基本构成要素。

其次,对于创意工作者而言,其劳动内容发生了质的转变——劳动成为一种需求而非必需,需要相应资源来满足;创意劳动基于劳动过程中的创意成分,这种成分 决定了其质量、功能和内容特性。

第三，创意工作者的主要资源——其个人素质——如今已无法被剥夺。

创意工作者早在创意时代开启之前就已存在；但只有成为这个时代的一部分后，他才成为这一时代具有所有典型特征的具体历史形态。因此，正是这一历史时期决定了创意工作者劳动演进的方向。

21世纪经济体系的主要特征之一是加速主义，即加快与非物质生产相关的技术和社会进程，以突破商品资本主义体系的局限，创造后资本主义的劳动和社会组织形式。这意味着利用包括工作者创意潜能在内的生产力，实现根本性变革（颠覆性思维原则）。加速主义无疑对创意工作者的自然演进动态产生了重大影响，加快了这一进程，具体体现在以下经济实践形式中：

• 参与数字平台和协作项目，创意工作者可以利用平台共同创造知识、产品或服务；
• 催生新型就业形式，在这种形式下，创意工作者不再仅仅是雇佣员工，而是成为创造新型社会组织形式的积极参与者，从而展现出"一般智力"（General Intellect）的潜力；
• 打造文化和教育空间， 在传统市场机制之外传递知识和技能，形成新型合作模式。 

同样有必要提及加速主义的风险。最常被指出的危险包括：资本主义关系的进一步再生产（甚至是新的封建关系——所谓的"数字封建主义"）、剥削的加剧以及技术官僚主义。

创意劳动在过程上按照以下算法实现：创意理念——思维意象——心智对象——转化为物质对象/服务（创意产品）。对于创意劳动而言，占主导地位的是 市场化的实践形式。

创意工作者劳动结构中的系统性要素是创意性，它作为创意时代的核心商品，并不等同于创造力。创意性 从本体论角度来看，是主体实现创意综合的认知能力；是一种组合能力，通过这种能力创造出新的 形式 对象。创意工作者在创意综合过程中创造经济价值,通常通过设计和创造具有更大自主性和灵活性的新形式和新对象来获得收入。

从社会层面来看,创意工作者构成了相应的社会阶层。创意工作者的关键群体集中在相应的机构中,这些机构被称为创意产业(占就业人口12%,占GDP的3.1%,年均增长率约15%)。创意工作者主要集中在城市群(约占就业人口的80%),因为正是在那里,商业产业扮演着创意部门发展驱动力的角色。

因此,拥有大量高创造力工作者对于向"创意经济"转型至关重要,这需要重新审视对人类劳动的态度。在这方面,创意工作者既是具体历史社会发展演进动态过程的表现手段,也是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