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冠"之后:俄罗斯人向独联体国家汇款还有哪些途径

制裁波及日常支付

2026年7月23日宣布的欧盟第21轮制裁成为近年来规模最大的制裁之一。除了针对能源、贸易和银行业的限制外,首次将矛头指向了 数百万人每天用于向海外汇款的 基础设施。欧盟禁止与32家俄罗斯银行进行交易,并对"金色皇冠"支付系统的结算中心——"支付中心"非银行信贷机构实施了限制措施。

为何瞄准"金色皇冠"

在Visa和Mastercard退出俄罗斯后,"金色皇冠"成为跨境汇款的关键渠道之一。该服务允许用户无需开设银行账户即可汇款,收款方可提取现金或转入银行卡,其网络覆盖俄罗斯、独联体国家及其他地区的550多家银行和合作伙伴。

主要用户群体包括外来务工人员、居住在海外的俄罗斯公民、定期资助亲属的家庭,以及需要与海外合作方快速结算的小微企业代表。

然而到2026年年中,该系统因依赖国际银行基础设施而变得脆弱。制裁针对的并非品牌本身,而是支付系统的运营商和结算中心——"支付中心"非银行信贷机构。此后,外国银行担心遭受次级制裁,纷纷拒绝合作。7月24日起,从俄罗斯仅能向四个国家汇款——乌兹别克斯坦、土耳其、吉尔吉斯斯坦和阿塞拜疆,而向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等国的汇款业务已无法使用。

该服务本身的现行运营机制也加剧了这一局面。根据官方条款,从2025年12月8日至2026年12月7日,俄罗斯银行无权在该产品框架内进行跨境转账。新制裁并非凭空制造问题,而只是强化了已经存在的限制。结果,"金冠"(Zolotaya Korona)正逐渐从大众化的国际汇款渠道转变为地域受限、运营可预测性较低的服务。

为何限制措施波及中亚国家

限制措施不仅影响了服务用户,也波及到那些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汇款的国家。

这种依赖性在乌兹别克斯坦尤为明显。2025年全年,流入乌兹别克斯坦的跨境汇款总额达189亿美元,较2024年增长28%。其中来自俄罗斯联邦的汇款约为145亿至147亿美元(约占77-78%)。 

俄罗斯市场对塔吉克斯坦也发挥着重要作用。流入塔吉克斯坦的汇款规模保持在约58亿美元的水平,占该国GDP的比重约为45-46%,使该国经济成为全球最依赖汇款的经济体之一。吉尔吉斯斯坦2025年的汇款规模为34.9亿美元。对这些国家而言,来自海外务工公民的汇款仍是居民收入、支撑消费和维持国内市场稳定的重要来源。

因此,国际支付服务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个别用户不便的范畴。如果汇款出现延迟、成本上升或被中介银行拒绝,家庭将延迟收到资金,而依赖此类收入的国家则面临消费需求和外汇市场的额外压力。

有替代方案,但没有完全替代品

从形式上看,用户仍有几种国际汇款渠道:银行SWIFT操作、国家支付系统、邮政服务和加密货币工具。但实际上这些并非等价替代:SWIFT只是银行间报文传输系统,而非资金转账本身,因此操作取决于汇出行、代理行和收款行。

这种反差在国内市场背景下尤为明显:2026年第一季度,俄罗斯快速支付系统处理了32亿笔转账,金额达23.3万亿卢布,也就是说,国内大规模基础设施已经在另一个量级上运行。跨境支付则要复杂得多:即使部分俄罗斯银行仍可使用SWIFT,转账的实际到达率也受到中间机构链条、制裁合规以及代理行审查的限制。

实际操作中,从俄罗斯发起的SWIFT转账往往需要完整的账户信息——IBAN、SWIFT/BIC代码、银行地址、付款用途——并且要经过多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可能增加延迟或拒绝交易。2026年针对个人客户的市场评估显示,手续费通常在1-3%水平,但考虑到代理行、货币兑换和额外费用,总成本可能达到5-15%。

金融信息传输系统(SPFS)仍然是俄罗斯重要的金融信息交换系统,但其规模无法与SWIFT相提并论:根据公开信息,约有20个国家接入该系统,这说明存在国际联系,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替代方案。因此,对于实际的资金通道——尤其是通往中亚地区的——决定性因素不在于是否有"技术渠道",而在于外国银行和支付中介机构是否愿意接收和处理信息。

市场将继续重构

针对结算基础设施的制裁不太可能导致国际转账消失。近年来的经验表明,金融市场有能力适应新的限制,然而每一轮新制裁都使结算变得更加复杂、昂贵且难以预测。

未来几年可以预期,与友好国家的直接银行通道将进一步发展,本币结算将扩大,新的国际转账运营商将出现。与此同时,自有支付基础设施的作用将不断增强,因为对境外中介机构的依赖正变得越来越具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