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的消费量:白俄罗斯炼油产能在俄罗斯市场究竟能填补多少空缺

汽油90%供应国内市场。因此10%的产能进行检修就已接近短缺边缘

亚历山大·卢卡申科在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州长丹尼斯·帕斯勒会晤时最重要的表态，既不是关于20亿美元的贸易额，也不是关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作为"俄罗斯支柱"地区的地位。尽管贸易数据本身就令人印象深刻——2025年全年，白俄罗斯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贸易伙伴中的排名从第5-7位上升至第3位，贸易额接近9.3亿美元，2026年第一季度又达到2.238亿美元，增长2.6%。这一表态的实质内容是关于石油炼制。

引发这一话题的不是贸易统计数据，而是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发动的无人机袭击行动。据Reuters统计，2025年1月至10月期间，乌克兰无人机至少袭击了17家俄罗斯大型炼油厂。8月至10月期间，袭击和计划检修共同导致高达20%的产能停工。2026年5月，炼油量暴跌至每日469万桶)——创下200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矛盾之处在于,俄罗斯的原油开采和出口都有富余,但瓶颈恰恰出现在汽油环节。俄罗斯政府金融大学分析师伊戈尔·尤什科夫向《Argument Media》解释了这种不对称现象。

从历史上看,我们生产的柴油约50%供应国内市场,另外50%在正常年份出口,也就是一切运转正常的时候。而在这样的正常年份,生产的汽油有90%供应国内市场,只有10%用于出口。因此,如果10%的汽油产能进入检修状态,我们就已经处于供应短缺的边缘。

换句话说,一家大型炼油厂遭受打击对原油出口几乎没有影响,但会立即压缩汽油储备。柴油的安全余量要高得多——一半产量本来就出口海外,这部分可以转向国内市场。而汽油则没有这样的缓冲空间。

已运行第二年的来料加工模式

卢卡申科的声明并非一次性的政治姿态,而是将已经运行的机制合法化。自2022年底以来,莫济里炼油厂和Naftan(新波洛茨克)通过国有贸易商Promsyrieimport向俄罗斯圣彼得堡国际商品交易所СПбМТСБ供应燃料,该贸易商从预算中获得价格补贴——最初是作为乌克兰市场关闭后的替代方案。2025年,这一渠道被重新定位以应对另一项任务,即弥补国内供应的缺口。

增长数据证实这不是试点项目。根据圣彼得堡国际商品交易所的数据,2025年10月白俄罗斯汽油的交易量增长了47倍同比增长至36,480吨。11月前19天的供应量是去年同期的7倍。白俄罗斯总统办公厅主任德米特里·克鲁托伊12月证实，炼油厂继续按照来料加工模式向俄罗斯供货。

尤什科夫指出，这种模式对双方都有利。

向白俄罗斯供应更多原油，在他们的炼油厂生产更多燃料，再将成品油返销到俄罗斯市场——这就是来料加工模式。我们让白俄罗斯炼油厂保持运转，进行管道输送，然后将成品油运回来满足国内市场需求。

2022年之前，白俄罗斯每年从俄罗斯采购约1,800万吨原油。其中600万吨供应白俄罗斯国内市场，另外1,200万吨用于加工并将成品油再出口到欧盟国家。欧洲制裁实施后，这一渠道被切断。释放出来的产能正是卢卡申科今天所指的资源。

占消费量的1%——效果更多是心理层面的

这就是白俄罗斯资源的边界所在。两座炼油厂的设计总产能为每年2,400万至2,800万吨，实际加工量更低。向俄罗斯出口汽油的潜力估计为每年300万至400万吨,相当于俄罗斯市场约一个月的消费量。这是明斯克在物理上无法逾越的上限。

从当前情况来看,实际规模更为有限。据估计,BCS世界投资公司俄罗斯股票中心负责人基里尔·巴赫金表示,2025年10月白俄罗斯汽油在交易所的销售额约占俄罗斯月消费量的1%。接受《专家》杂志采访的市场参与者指出:白俄罗斯汽油的重要性不在于供应量,而在于其出现在交易盘口本身。这对交易员来说是一个"安抚性"信号。

在监管层面,这一缓冲机制被纳入了更广泛的框架。自2025年10月10日起,欧亚经济委员会理事会将汽油、柴油、航空煤油和船用燃料的5%进口关税降至零,有效期至2026年6月30日。俄罗斯联邦政府延长了对贸易商出口汽油和柴油的禁令至2025年底。尤什科夫强调,关税归零首先不是针对白俄罗斯,而是针对远东地区。

在远东地区从白俄罗斯进口这些产品并不划算。在那里从邻国(比如中国)购买燃料更为合算。因此那里同样实行汽油和柴油进口关税归零政策。

也就是说,整个架构包含两个循环。西部循环——白俄罗斯,东部循环——中国和东亚国家。这不是替代方案,而是统一反危机机制中相互独立的地理板块。

东部储备受制于铁路运输

另一个并行问题是,俄罗斯能在多大程度上提升自身的炼油能力。俄罗斯联邦政府财经大学区域经济与预算间关系研究所所长帕维尔·斯特罗耶夫在接受Argument Media采访时划定了框架。

白俄罗斯的炼油能力可以作为额外的稳定资源,特别是对俄罗斯西部和中部地区而言……从更广泛的行业维度来看,潜在的炼油储备更多地与俄罗斯国内产能相关,包括位于乌拉尔以东的产能。最重要的炼油基地仍然是鄂木斯克州、伊尔库茨克州、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克麦罗沃州、秋明州和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

然而,这一储备并非可以自由调用。斯特罗耶夫立即指出了限制因素。"这里谈论的更多是一系列参差不齐的可能性,受到现有炼油厂负荷、检修计划、原料供应以及铁路基础设施运输能力的制约,而铁路基础设施亟需扩建。"

这与行业数据相吻合。俄罗斯炼油总产能约为660万桶/日,但几乎从未满负荷运转,而炼厂的备用产能始终是检修与负荷之间的权衡。尤什科夫对当前状况的描述更为严峻:"现在一切都已在满负荷运转——开采达到最大,炼油也处于最大产能。"换言之,内部东部储备既不是快速选项,也不是廉价选项。释放这一储备需要对铁路进行长期的基础设施投资。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只是借口,而非地理因素

正是在这里,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从新闻由头转变为一种修辞手法。乌拉尔地区拥有自己的炼油产能,在物流上更倾向于东部格局。而白俄罗斯的燃料实际上是供应西部和中部市场,正是在那里发挥着"稳定"作用。

尤什科夫直接排除了地理关联:"这里没有必要具体绑定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和该州州长。卢卡申科只是借着与俄罗斯州长会面的机会,发出信号表明俄罗斯存在问题,由于炼厂遭受打击,存在燃料短缺的风险。"

换言之,明斯克并非在帮助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而是在向莫斯科发出信号,表明当俄罗斯内部储备不足时,白俄罗斯愿意继续作为联盟国家燃料架构的一部分。关于贸易额翻番的声明只是包装。实质内容是延续来料加工模式,并巩固白俄罗斯炼厂作为一线稳定器的角色。